晚上十一点。
比平常的门禁时间晚了两个小时。
傅谨言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,一头栽进沙发。
我刚刚和二手贩子谈好价,正在打包准备明早找快递寄出去。
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着,一道难闻的酒味扑面而来。
我微微皱了皱眉。
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一团。
质问的话已经到嘴边,想了想又咽回去。
忍下心头横冲直撞的怒火。
起身,走到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。
回来时,他已经坐直了身子。
西装外套丢到一边。
茶几上放着一盒拿破仑蛋糕。
看我过来,艰难地扯了扯嘴角。
笑容很僵硬。
献宝似的把蛋糕盒子往我面前推。
手指绕在包装绳上,扯开半寸。
看了我一眼,又局促地停下了动作。
一脸心虚。
看着就让人生气。
但我并未发作。
甚至十分体贴地将蜂蜜水递到他嘴边。
他愣了下。
喉结缓慢滚动。
视线从我的指尖挪到脸上,然后又挪到指尖。
许久才接过水杯。
紧紧盯住我,浅浅抿了一小口。
然后立马皱了眉。
我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。
不喝就不喝,抿一口是什么意思?皱眉是什么意思?
我还能下毒不成?
都说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
他这一看就是心虚。
平常什么时候见过他笑得这么不值钱?
许是见我脸色不好。
傅谨言深吸一口气,视死如归地端起了水杯。
我气得发抖。
一把夺过杯子,怒骂道:
「谁逼你了?丧着一张脸给谁看?」
「是在外面吃到好东西了吧,所以才看不上家里这点蜂蜜水。」
「不想回家就别回来,不想喝水就渴死,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」
说完,我拿起水杯准备倒掉。
转身时,却被一把按住了手腕。
他一只手拖着我的手腕,将蜂蜜水顺到嘴边。
仰头,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将整杯橙黄色液体大口咽下。
十几秒的时间里,他的视线不曾有一刻离开过我。
连眼都不眨。
显出几分鬼魅般的阴森感。
「很好喝。」
他勾了勾嘴角,突然倒在我身上。
醉汉的身体又热又重。
他搂着我的腰半靠着我,说话时拉长尾音,显得有些粘腻。
像是在撒娇。
我用力推了一下,没推动。
脚步踉跄了两步,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。
双手紧紧地环住我。
湿润温热的鼻子在颈间拱了两下。
那像是一个吻。
很快。
几乎只有几秒。
他重新直起身,看着我的眼睛问:
「今天没出门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