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忠勇侯府当了二十年厨娘,安安分分。
从青丝到鬓角微霜,从打下手的帮厨到独掌小厨房的「张婶」。
侯夫人的胃口,是我一点一点摸透的。
她嗜甜,厌肥腻,爱清爽汤羹,尤爱一道金丝玉髓羹——
用上等瑶柱撕成细丝,佐以剔透的燕窝,慢火熬出米浆般的稠润,最后撒上几点金箔。
寻常富贵,吃的是珍稀。
侯府夫人,吃的是心思。
这心思,我揣摩了二十年。
我有个女儿,叫阿禾,今年十九,在夫人院外做洒扫。
她像我年轻时候,眉眼清秀,手脚勤快,只是性子软,说话细声细气。
府里管事嬷嬷常说,阿禾是个有福气的,等再大些,求个恩典,许个老实本分的小子,安稳一辈子。
我也这么盼着。
直到昨夜。
阿禾当值夜归,回来的时辰比平日晚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她进屋时,脚步踉跄,衣衫不整,脸色白得像府里刚刷过的墙,眼睛直勾勾的,没有光。
我心头一跳,放下正在擦拭的瓷碗:「阿禾?」
她没应,径直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冷水,从头浇下。
初秋的夜里,水冰凉刺骨。
她打了个寒颤,却像感觉不到冷,又舀了一瓢。
我冲过去夺下水瓢,触到她的手,冷得骇人。
她的衣袖湿透了,紧紧贴在手臂上。
我眼尖,看到那浅碧色的布料下,透出几道刺眼的青紫淤痕。
「怎么回事?」我声音发紧。
阿禾慢慢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空洞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,她低下头,开始解自己的衣带。
外衫褪下,那原本洁净的棉布中衣和中裤上,沾染了已经变成暗褐色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我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「谁干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