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完这一切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虽然光头强走了,但父母身上的伤不能拖。尤其是母亲的心脏,虽然吃了药,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。父亲额头上的口子也还在渗血,必须缝针。
“爸,妈,走,去医院。”
陆子诚二话不说,背起母亲,让父亲拿着钱和证件,出门打车。
98年的县城,出租车还是黄色的“面的”,坐在里面颠簸得厉害。
一路上,陆子诚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脉搏,心里暗暗发誓:这辈子,一定要给父母最好的生活,最好的医疗。
到了县人民医院,陆子诚没有像前世那样为了省钱去排普通号,而是直接挂了急诊,要了最好的单间病房。
当他拿出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去交费时,收费处的护士眼神都变了,态度殷勤得不得了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道理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。
安顿好父母,看着医生给父亲缝完针,给母亲挂上点滴,陆子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瘫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。
这一天,过得太漫长了。
重生、救人、破案、抓捕、回家、斗殴、立威……
哪怕是铁打的身子,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。
但他不能睡。
他还要思考明天的路怎么走。
光头强的事只是个小插曲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那个李卫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纺织厂杀人案背后的关系网……
就在陆子诚闭目养神的时候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请问,陆子诚同志是在这里吗?”
陆子诚睁开眼,只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陪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匆匆走来。
是赵刚,刑警队副队长。
“赵队?你怎么来了?”陆子诚站起身。
赵刚满头大汗,看到陆子诚没事,松了一口气:“好小子,你可吓死我了!刚才接到群众报警,说光头强带人去你家闹事了?怎么样?你没受伤吧?”
虽然陆子诚刚转正,但他今天是所里的大功臣,又是所长张国强眼前的红人,赵刚自然不敢怠慢,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。
“没事,都处理好了。”陆子诚淡淡一笑,“就是我爸妈受了点惊吓。”
赵刚看了一眼病房,压低声音骂道:“这个光头强,真是活腻歪了!连警察家属都敢动!小陆你放心,这事没完,明天我就带人扫了他的场子!”
陆子诚摆摆手:“不用了赵队,我自己解决就行。公器私用不好,容易落人口实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,看着陆子诚沉稳的样子,心里更加佩服。
这年轻人,大局观真强!
“行,那你先照顾叔叔阿姨。对了,所长听说了这事,本来要连夜过来的,被我劝住了。他说让你明天安心在医院陪护,给你放三天假。”
送走赵刚,陆子诚回到病房。
这一夜,他在两张病床中间搭了个折叠床,睡得格外香甜。因为他知道,这一次,天塌不下来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筒子楼里早就炸开了锅。
昨天晚上的事经过一夜的发酵,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。有的说陆子诚发大财了,有的说陆子诚把光头强打残了,还有的说陆子诚要在局里当大官了。
那些平日里看不起陆家的人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溜溜的。
“哼,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个转正警察吗?一个月几百块工资,能还得起那两万块钱?我看那钱来路不正!”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,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刘婶正嗑着瓜子,跟几个老太太嘀咕。
“就是,老陆家那个穷样,谁不知道?说不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,缓缓驶进了破旧的小区大院。
车身上喷着的“公安”两个字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哎?警车?怎么警车来了?”刘婶吓得瓜子都掉了。
“难道是……来抓陆子诚的?”有人恶意揣测。
然而,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从车上下来的,不是来抓人的警察,而是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威严的中年胖子。他穿着笔挺的警服,肩膀上的警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两杠一星,三级警督!
正是城关派出所所长,张国强!
跟在张国强身后的,还有拎着大包小包水果、营养品的赵刚和另外两个民警。
“请问,这是陆子诚同志的家吗?”
张国强满脸笑容,声音洪亮地问道。
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邻居们都傻了。
这阵仗……是来送礼的?
“在……在三楼。”有人结结巴巴地指路。
张国强点点头,带着人就要往楼上走。
正好这时候,陆子诚骑着车从医院回来拿换洗衣服,刚进大院就碰上了这一幕。
“所长?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陆子诚也是一愣,赶紧下车敬礼。
张国强一看到陆子诚,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了长辈般的慈爱。他大步走过来,甚至没有回礼,而是一把抓住了陆子诚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小陆啊!你可是咱们所的大功臣!我是代表组织,也代表我个人,来看看咱们的英雄家属!”
张国强的声音很大,故意让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,“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,让你受委屈了!你放心,以后在这安平县,谁敢动你的家人,那就是跟我张国强过不去!就是跟咱们城关派出所过不去!”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如同惊雷般在筒子楼里炸响。
刘婶的脸瞬间白了。
那些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邻居,一个个缩着脖子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原来是真的!
陆子诚不仅转正了,还成了所长的心腹!
这老陆家,哪是翻身啊,这简直是一飞冲天,家里出龙了啊!
“谢谢所长关心。”陆子诚不卑不亢,既没有受宠若惊的谄媚,也没有得志便猖狂的傲气。
这份气度,让张国强越看越满意。
他拍了拍陆子诚的肩膀,低声说道:“雅雅醒了,虽然还不想说话,但一直在比划你的名字。你有空……多去看看她。那丫头,现在只信你。”
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陆子诚心中一动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所长放心,我会的。”
随后,张国强坚持要上楼看看陆家被砸的情况,还当场指示赵刚联系装修队,要帮陆家重新修缮门窗。
这一天,陆家的小屋里,送礼的人络绎不绝。
除了所里的同事,甚至还有街道办的主任,听说了风声也跑来慰问。
陆子诚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那些曾经对自己爱答不理、现在却满脸堆笑的邻居们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点燃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目光穿过这片破旧的筒子楼,看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家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,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接下来,他要利用98年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,为自己,为这个家,打下一片真正的江山。
“大牛那边的网吧,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陆子诚掐灭烟头,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