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试当天,我起了个大早。
昨晚没怎么睡。陈国栋知道我跑了,不可能没反应。
手机已经拿回来了,李哥前天送回来的,说修好了。屏幕换了新的,用着还行。
早上六点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小默。”是陈国栋的声音,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,“你眼睛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去哪了?小李回去看你不在,急的到处找。”
“在屋里待着闷,出去转转。”
“你一个人跑出去,眼睛还没好,万一出点什么事,你让你妈怎么办”
“我眼睛没事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他的语气还是不急不慢,“复试是今天吧?好好考,叔叔支持你。”
支持我?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谢谢叔叔,我一定加油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他知道我眼睛没事,我跑出来是要去参加复试。
但他不慌。为什么?
除非他还有后手。
我顾不上那么多了。洗漱,换衣服,检查证件。口袋里的手机、药瓶、检测报告,一样不少。
出门的时候,天还没全亮。
复试在上午九点,学校在城东。打车过去四十分钟,我到的时候八点刚过。
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。我扫了一圈,没看见刘洋。
正要往里走,身后有人叫我。
“陈默。”
我回头。
刘洋站在我身后,脸色发白。
“你、你眼睛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。”
“以为什么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我没理他,转身往里走。他跟上来,走在我旁边,没说话,步子有点急。
面试在综合楼三层,候考室在二层。我上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浩发的消息:“查到了。刘娟的公司去年有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转账,备注是‘咨询费’,收款方是陈国栋老婆的账户。我把截图发你了。”
我点开截图。
一百二十万。咨询费。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推开候考室的门。
里面坐了十几个人,有的在翻资料,有的闭眼默背。我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刘洋没跟进来。
面试顺序按初试成绩排。我是专业第一,第一个进去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有老师出来叫号。
“陈默。”
我站起来,深呼吸,推门进去。
五个考官坐在对面,中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。他低头翻了翻我的材料,抬起头。
“陈默同学,你为什么选择眼科?”
这个问题我准备过。我想过要不要说那些事。但这里是考场,不是法庭。
“我从小视力就不好,知道看不清是什么感觉。我想帮助更多的人看见。”
老教授点了点头,又翻了翻我的成绩单。
“你初试成绩不错,391,专业课考了271。我看你本科阶段的科研经历不多,这方面你怎么看?”
“本科时主要精力放在临床实习上了。科研是我的短板,但我一直在补。复试前这半年,我自学了统计软件,还跟师兄写了一篇综述,在投了。”
“哪方面的综述?”
“角膜屈光手术术后并发症的处理。”
老教授抬眼看了一下我,没说话,旁边的女考官接了话。
“英语怎么样?我看你六级成绩不高。”
“阅读还可以,听力口语弱一些。如果能有幸录取,这个暑假我会专门补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老教授又问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方向?”
“角膜病或者屈光。我对这块最感兴趣。”
他放下笔,看了看旁边的考官,没有人再提问了。
“行,就这样。”
老教授点了点头,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。
我站起来,鞠了个躬,走出考场。
走出考场的时候,走廊里有人在等我。
刘洋靠在墙上,看见我出来,脸色更白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、你跟考官说什么了?”
“该说的。”
他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我没再看他,往楼下走。
手机又震了。林浩的消息。
“你在考场?”
“考完了。”
“陈国栋那边有动静。刚才有人去学校打听你了,问你有没有来复试。”
我停下来,站在楼梯拐角。
打听我?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男的,四十多岁,穿深色夹克。”
李哥。
陈国栋派人来考场盯着我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走出教学楼。
阳光很好,我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复试考完了。
接下来,该算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