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里出来。
我们没有回村,而是趁着夜色摸到了公社的一间破旧磨坊里。
孙秀芳蹲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我给她的那张汗巾。
我看着她,心里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。
孙大宝这么急着想把她甩掉,甚至不惜诬陷我。
是不是因为,孙秀芳知道什么足以让他丢掉性命的秘密?
而这个秘密,绝对不只是她被推下水那么简单。
我看着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清冷而美丽的女子。
她是我的妻子,也是我唯一的盟友。
那一夜,我们在磨坊里守了一通宵。
天快亮的时候,孙秀芳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。
她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,然后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圆圈。
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,不明白什么意思。
她又指了指西南方向,那是邻县的方向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,紧接着双手在脖子上勒了一下。
我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她是想说,在西南边,有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勒死了?
这个秘密太重了,重到让我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感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我看着眼前的少女,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大宝非要她死了。
06
清晨的寒露打湿了磨坊的门窗。
我带着孙秀芳悄悄离开了镇子,我决定不去卫生院了。
如果我们去了镇上,孙大宝一定在那等着堵我们。
我必须去邻县,去弄清楚她说的那桩命案。
如果那是一个确凿存在的悬案,那孙大宝就有了致命的把柄。
我们走在荒凉的山路上,孙秀芳走得很慢,她的脚好像磨破了。
但我不敢停下来,我不知道孙大宝现在带了多少人在搜山。
在山路的一个转角处,我看到一辆去县城的牛车。
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,求大爷带我们一段路。
大爷看着我们两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,摇了摇头叹了口气。
在车上,孙秀芳一直缩在我身后,她对外界的所有动静都异常敏感。
只要牛鞭甩响一下,她都会吓得浑身颤抖。
我开始反思,这个少女到底在那个家里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?
到了邻县,我直接找了一家最偏僻的招待所。
我用了假名字,那是以前我在站里一个离职同事的名字。
安顿好之后,我找招待所的大姐要了一些剩饭。
孙秀芳吃得很急,像是几天没吃饱一样。
我看着她,心里的恨意渐渐被一种使命感取代。
我是救了她的命,虽然为此背上了一段荒谬的婚姻。
但如果我半途而废,她肯定活不过这个夏天。
等她稍微安定一点,我买来纸和笔放在她面前。
我知道她可能不识字,但在乡下,很多聋哑人会有自己的记录方式。
孙秀芳拿起笔,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。
她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人的侧脸。
那个人有个很明显的特征,鼻子上有一颗大痦子。
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陋的盒子。
接着,她指向西南方向,那是她之前比划过的杀人现场。
我心中剧震,那个盒子,看起来很像是一个首饰盒或者是装钱的匣子。
难道孙大宝杀人是为了谋财?
在那个年代,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虽然少见,但绝非没有。
我必须得去那个村子看看,但我不能带她去,太危险了。
我把她留在招待所,反复叮嘱她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。
我找招待所大姐帮忙照看,借口是她是我新婚妻子,脑子不太好使。
我顺着她指引的方向,一路走到了那个叫陈家坳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比我们村还要偏僻的小山村。
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装作收破烂的跟几个闲聊的老汉搭讪。
我问起这里前几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子。
一个老汉吧嗒了一口旱烟,左右瞧了瞧,才压低声音说。
三年前,村里陈大地主家的那个疯儿子死在屋里了。
当时都说是自己睡觉憋死的,但大家都觉得蹊跷。
我心里一动,问,那家是不是有什么宝贝丢了?
老汉哼了一声,宝贝?陈家那会儿可是有不少金疙瘩,后来全没了。
听说那时候,村里来过几个帮工,其中就有孙家村的人。
我心跳加速,追问道,那个帮工是不是鼻子上有痦子?
老汉盯着我看了半天,眼神变得警惕起来。
你是谁?问这个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