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三层能扛得住的。
我走上前。
手握上去。
她的手指冰得我牙根一紧。骨节分明,薄薄一层皮裹着骨头,指腹有茧——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。
我的手盖上去之后,她的颤抖停了。
"你来了。"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头往我肩膀上靠过来。
整个人重量压过来——比我想的轻太多。
风从窗缝挤进来,烛火齐齐歪了一下。
室内安静到能听见灵炉里药汤翻滚的咕嘟声。
我低下头,视线落在她发顶。
馒头味道还残留在我舌根。
三个月?不。
手指收紧了两分。
我沈渡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买卖,就是今晚没转身。
第二章
天亮的时候她已经睡了。
在我肩膀上靠了一整夜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之后,我小心翼翼把她放回枕头上。
脖子僵了,肩膀酸得跟被人锤了八百下似的。
但我没工夫管这个。
我在洞府里转了一圈。
准确地说——我在进行资产盘点。
灵石储柜里大大小小的灵石码得整整齐齐,我数了三遍,手抖了三次。
丹药架上摆着十几个玉瓶,随便拧开一个闻了闻——浓得辣鼻子,品质至少是中品。
兵器架上挂着三把剑,最上面那把通体银白,剑鞘上灵纹流转,我手刚伸过去,指尖离剑柄还有三寸,一股森寒的气息弹了我一下。
指头麻了半天。
行,这个不能碰。记住了。
我继续逛,逛到一面铜镜前站住了。
镜子里的人穿着银丝锦袍,头发是侍女连夜给束好的,玉冠正正地卡在发顶。
五官……说实话,不赖。比不上陆衡那个天生贵气的长相,但也端端正正,看着顺眼。
就是眼底的精明藏不住,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时候,跟个算盘珠子似的。
沈渡,从今天开始,你不是外门杂役弟子了。你是仙尊姜吟霜的道侣。站直了,眼神收着点,少左顾右盼。
"陆衡?"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我一个激灵转过去——她已经坐起来了,白纱还蒙着眼睛,头微微偏着,耳朵在辨认方向。
"……嗯。"
"你在哪?"
"这里。"我走过去,在床榻边蹲下。
"给我倒杯茶。"
"好。"
我转身去找茶——翻了三个柜子才找到茶叶。
壶是灵泉壶,水是凝露泉水,我折腾了半天倒了一杯出来。
她接过去抿了一口。
动作顿住了。
"……这是什么?"
"茶啊。"
"我喝碧螺春,这是大红袍。"
我脊背僵了一瞬。
芭比Q了。陆衡喝什么茶?谁知道?又没人告诉我剧本!
"身体不太好,最近想换换口味。"我硬着头皮说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停了两息。
"你的声音也和以前不太一样。"
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"内伤嗓子受损,恢复需要些日子。"我嗓子眼发紧,硬把这句话挤出来。
沉默。
帷幔被风吹得晃了一下。
"……知道了。"她把茶杯递回来,"那就喝大红袍吧。"
我接过杯子的时候手心全是汗,在袍子上擦了两把。
沈渡,你必须搞到一份陆衡的详细生活习惯清单,不然你活不过这个星期。
下午的时候来了个人。
内门弟子,十七八岁的男孩,捧着一摞丹药来送——每日定时给仙尊服用的恢复丹。
他进门,抬头看到我。
脚步钉住了。
"你……你不是外门那个……"
我一步跨过去,捂住他的嘴,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拖到屏风后面。
"你看错人了。"
他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,"唔唔唔"地挣扎。
"我是仙尊道侣。"我松开手,从腰间摸出半块今早没舍得吃完的灵果,塞到他手里。"对吧?"
他低头看了看灵果。
又抬头看了看我。
"……是。师兄是仙尊道侣。弟子看错了。"
"乖。"
送走他之后我靠在门框上,心跳锤胸口锤了足足一百下。
晚间。
她让我读***给她听。
丹房书架上全是大篆写的上古***,我修为低、入门晚,有一大半字不认识。
"太初……太初化……化生……"我磕磕巴巴地念了半页。
她没说话。
我硬着头皮继续:"阴阳……交……交泰……灵脉归一……归一之后……"
"归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