悯,又像是嘲讽。
“因为,那个叫花子也只见过那个女人一面。”
“他说那女人蒙着脸,他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“而你,青竹,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看到你把小少爷带了出去。”
“你失踪了两个时辰,小少爷也失踪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你说,我不抓你,抓谁?”
我死死地咬着嘴唇,尝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是啊。
所有的证据,都指向我。
我是那个执行者,是那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。
桂姨她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为什么?”
我喃喃自语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对她那么好,我把她当亲娘一样……”
赵捕头把一个馒头塞到我手里。
“吃了它。”
“想想,你死了,谁最高兴?”
“你活着,对谁是最大的威胁?”
我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?”
赵捕头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“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,将军府的小少爷,天差地别。”
“这案子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可能是主谋。”
“拐卖一个将军府的嫡孙,图什么?你自己能拿到赎金吗?”
他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混沌的脑子。
是啊。
我图什么?
我一个下人,就算把安安卖了,钱也到不了我手上。
主谋,一定另有其人。
那个能拿到赎金的人!
赵捕头走到门口,又停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我,昏暗的光线里,他的表情有些模糊。
“这世上,能让一个管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做一件事的,除了钱,还有主子的命令。”
“安远大将军府,水深着呢。”
“你自己,好好想想吧。”
门再次被关上。
我坐在冰冷的地上,手里还捏着那个温热的馒头。
赵捕头的话,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钱。
主子的命令。
桂姨在将军府当了二十多年的管事,忠心耿耿。
她不缺钱。
那么,就是……主子的命令?
哪个主子,会想害自己的亲孙子?
我打了个寒颤。
一个念头,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。
我猛地想起来,桂姨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将军府的。
她是从夫人,也就是安安的母亲的娘家,陪嫁过来的。
她真正的主子,从来都不是大将军。
而是将军夫人。
我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桂姨。
04
我攥着那个冰冷的馒头,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赵捕头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脑子里一扇尘封的门。
门后,是无数我曾经忽略的、细碎的记忆。
将军夫人。
桂姨真正的主子。
安安的亲祖母。
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孙子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虎毒不食子。
何况是那个粉雕玉琢,人见人爱的小安安。
可记忆的碎片,却在脑海里自行拼凑,组成了一幅让我不寒而栗的画卷。
我想起来,将军夫人确实不怎么喜欢安安。
这种不喜欢,不是表现在明面上的。
她依旧会抱着安安,给他喂点心,对着外人夸他聪明伶俐。
但她的眼神,是冷的。
当她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。
她看安安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亲孙子。
更像在看一件……碍眼的东西。
安安很敏感,他其实是怕祖母的。
每次夫人一抱他,他的小身子就会不自觉地僵硬。
有一次,安安不小心打碎了夫人最爱的一只玉碗。
那是前朝的贡品,价值连城。
我吓得魂都没了,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
安安也吓得直哭。
可将军夫人却一反常态,没有发怒。
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啼哭不止的安安。
然后对身边的桂姨说:“你看,到底不是我们安家的种,养不熟的。”
当时我以为,那只是夫人的一句气话。
现在想来,那句话里藏着针。
还有。
将军府里人人都知道,大将军和夫人的感情并不好。
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,夫人则一心礼佛,深居简出。
他们唯一的儿子,也就是安安的父亲,少将军,是在大将军出征一年后才出生的。
京城里早有流言。
说少将军的血脉,或许……并不那么纯粹。
但大将军强势,将所有流言都压了下去。
他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视若珍宝,悉心培养。
可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