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，我父亲的医疗费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家庭支出，不构成独立债务。"
顾婷婷的红酒杯停在嘴边。
顾秀兰的手指不敲了。
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。
"苏锦月，"顾秀兰站起身，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，"你别不识好歹。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？一个破产户家的女儿，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，现在还有脸谈法律？"
"我有脸。"苏锦月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"你！"顾秀兰的手指指到她鼻尖，"我告诉你苏锦月，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，不签也得签！你不签，从明天开始，你爸在医院的那条命，顾家一分钱都不会再出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！"
苏锦月看着那根指到自己鼻尖的手指。
婆婆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面的金戒指，那枚戒指是去年苏锦月陪她去古玩市场淘的，花了三万块。婆婆当时很高兴，拉着苏锦月的手说："还是儿媳妇会挑东西。"
现在这只戴着她挑的戒指的手，指着她的鼻子，让她去死。
苏锦月站起来。
"行。"她说，"你不出医药费，那我自己想办法。协议的事等我见到顾明远本人再说。"
"你别想见明远！"顾婷婷从沙发上跳起来，"方圆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，你去闹的话，我哥不会见你的！"
苏锦月没理她，转身朝门口走。
"苏锦月你站住！"顾秀兰在身后喊，"你走出这个门，就别想再回来了！"
苏锦月打开门。
凌晨五点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客厅里的窗帘都动了。
她走出去，没回头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院子里的感应灯又亮了，照着她瘦削的背影沿着石板路走向铁门。
走到铁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，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。
她的上一条回复是"不用了"三个字。
苏锦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删掉那三个字，重新打了一行。
"安排一下。明天上午九点，我要见陈叔。"
发送。
三秒钟后，对方回复了两个字："收到。"
苏锦月把手机收好，推开铁门走了出去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路灯在人行道上投下一个又一个橘黄色的光圈，她走在光圈与光圈之间的阴影里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从后方滑过来，停在她身侧。
后座车窗降下一半。
车里的人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门打开了。
苏锦月弯腰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。
商务车汇入空旷的街道，朝城市另一个方向驶去。
早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苏锦月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门口。
她洗了澡，换了身衣服。灰蓝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，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。和两年来在顾家穿的那些碎花围裙比起来，这身打扮不过是换了种风格的朴素。
酒廊里已经有人在等她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深色的衬衫，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红茶。看见苏锦月走进来，他立刻站起身。
"小姐。"
他叫陈伯。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低的恭敬，像怕被隔壁桌的人听到。
"坐吧，陈叔。"苏锦月拉开椅子坐下，"喝你的茶，不用紧张。"
陈伯没有坐，先从手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，双手递过去："小姐，这是您要的东西。老先生那边的医疗费用我已经重新安排了，从今天开始走内部账户，不经过任何外人的手。"
苏锦月接过信封，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，没有名字，纯黑色的卡面上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编号。
"这是苏黎世那边新办的卡。"陈伯压低声音，"里面有您名下的流动资金。卡的额度和原来一样，没有上限。"
苏锦月把卡放进口袋，点了点头。
"还有一件事。"陈伯犹豫了一下，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，"这是顾氏集团最近半年的经营情况。是我按您之前的吩咐，从公开渠道整理的。"
苏锦月翻开那份文件。
第一页是顾氏集团的基本信息。成立八年，主营建材贸易和工程承包，注册资本五千万，实控人顾明远。近三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