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两周年那天,林烨那边是下午三点,我这边是晚上十点。
他大概刚下课,视频接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他身后是图书馆的落地窗,阳光打在他肩膀上,整个人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。他就那样笑着看我,说:“伊伊,纪念日快乐。”
我这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台灯昏黄,桌上摊着一堆没写完的作业,脸色蜡黄,头发枯燥,眼神黯淡无光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和他视频都恰好是最狼狈的时候。
“快乐什么啊,”我闷闷的说,“你那边白天我这边晚上,连吃个蛋糕都得隔着屏幕举给你看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轻很轻的,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两年前隔着屏幕,两年后还是隔着屏幕。
闺蜜上周在电话里问我:“你到底图什么?两年了,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有二十天吗?”
我挂了电话以后想了很久,发现我回答不了。
不是没有答案,是答案太长,长到要从每一次深夜崩溃、每一次赶飞机的清晨、每一次打开手机看到他消息的瞬间开始讲起。而这些东西讲出来,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。
异国恋这玩意,只有经历过的才懂。
视频里林烨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,说是两周年礼物,在路上,过两天才能到。
我说我也准备了,然后我们都没说话,就那样看着对方,屏幕中央偶尔卡顿一下,他的笑容变成一格一格的像素,像一幅拼了很久都拼不完整的拼图。
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,他站在高铁站出站口,手里拿着一束洋甘菊,看见我的时候红了眼眶。
那一整周他都在帮我改论文格式,我那时候连页眉页脚都不会调,他就坐在酒店书桌前,戴着我的粉色发箍,聚精会神地对着笔记本电脑。我躺在床上吃薯片看他,心想这人真好欺负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是好欺负。
那是一个人把所有温柔都掏出来摆在面前,生怕你感受不到,又怕你感受得太多。
我和林烨刚在一起就异地。他在国内念书的时候我去了别的城市,后来他出了国,十二个小时时差,我们之间横着一整片太平洋。
身边没有人看好这段感情。我妈妈知道我谈恋爱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他在哪?”我说在国外。她没再问了,那个沉默比任何否定都更让我心虚。
可最让我心慌的不是别人的不理解,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,我好像习惯了被林烨偏爱,习惯了到了一种麻木的程度。
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,我的坏脾气全部倒给了他。
工作不顺利,我冲他发火;和朋友闹矛盾,我冲他发火;甚至有时候什么事都没有,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在房间里闷得慌,也会给他发一大段话,说这段关系让我窒息,说我受够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恋爱。
他从来不吵,每次都是“怎么了伊伊”“慢慢说”“我在呢”。
不管我当时多无理取闹,他总能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用一句话把我的情绪接住。像一张巨大的网,我从多高的地方摔下去,他都能兜住。
有一次我毕业论文的数据丢了,急得在图书馆哭。
他那边凌晨两点,接到我电话以后二话不说打开电脑,远程帮我一个一个文件恢复。我哭完了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发现他还在线上,发了一条消息:“数据全部找回来了,你别担心。我这边快天亮了,先睡一会儿,有什么事随时找我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很久,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,又点亮,再熄灭。
最后发了句“我爱你,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”过去,接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我们一直都是这样,连表达爱都有时差。
那时候我想,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。
可就是这种“这辈子就是他了”的安全感,反而成了我最肆无忌惮的底气。
我第一次犯错是在和他在一起的第八个月。
那时候他刚出国,我们之间的时差突然从零变成了十二。
我醒来的时候他在睡觉,我睡觉的时候他在上课。微信变成了留言板,我发一段话过去,要等七八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。
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我开始在社交软件上和别人聊天。
一开始只是随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