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我死死地咬着嘴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我不能倒下。
我绝对不能倒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女人,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。
他们的眼睛红肿,脸上是那种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绝望。
紧接着,张睿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,脸色苍白,摇摇欲坠。
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发现的波动。
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。
“是你?”
他记得我。
我看着他,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容,那句“以后别来了”,瞬间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所有的委屈,愤怒,恐惧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。
我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为什么!”
我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你为什么要那么说!”
“你明明是肿瘤科的医生,为什么要去看我妈!”
“她到底怎么了?你告诉我!她到底怎么了!”
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走廊里的一些家属和护士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。
张睿医生皱起了眉头。
他用力挣开我的手,声音严厉。
“这位家属,请你冷静一点!”
“这里是医院,不是你大吵大闹的地方!”
“关于你母亲的病情,我无可奉告。”
“按照规定,我只能跟病人本人沟通。”
“如果你想知道情况,就带你母亲亲自过来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我一眼,转身就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我愣在原地,看着他决绝的背影。
带我妈过来?
让我怎么带她来这个地方?
让我怎么亲口告诉她,带她来看的不是神经内科,而是肿瘤科?
我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绝望,像潮水一样,将我彻底淹没。
05
我像个游魂一样,离开了住院部大楼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照得我睁不开眼睛。
我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,大脑一片混乱。
张睿医生最后那句话,在我耳边反复回响。
“带你母亲亲自过来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横亘在我和真相之间。
我知道,他没有错。
这是医院的规定,也是对病人的负责。
可是,我做不到。
我无法想象,当我妈看到“肿瘤科”那三个字时,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她会瞬间崩溃。
她那点硬撑起来的坚强,会立刻土崩瓦解。
不行,绝对不行。
我不能就这么告诉她。
手机响了,是爸爸打来的。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爸爸”两个字,心脏一阵抽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。
“喂,爸。”
“敏敏,怎么样了?问清楚没有?”
电话那头,我爸的声音充满了急切。
我能想象到,他和妈妈正在家里,焦急地等待着我的消息。
我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。
谎言,就在嘴边。
“爸,问清楚了。”
“就是个误会。”
“那个医生昨天家里出了点事,心情不好,所以说话有点冲。”
“他说我妈的身体非常好,检查报告他都仔细看过了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“让我们别瞎想,也别再生气了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这段编造好的谎言。
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一样,割着我的心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,我听到了我爸如释重负的长叹声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
“这个挨千刀的医生,吓死我了!”
“那你赶紧回来吧,你妈饭都做好了。”
“好,我马上就回。”
挂掉电话,我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我恨自己的无能。
也恨自己的软弱。
我撒了一个谎,一个可能会暂时稳住家人的谎言。
但这个谎言,又能维持多久?
我擦干眼泪,发动汽车。
回家的路,变得无比漫长。
我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。
现在的情况很明确。
第一,妈妈的病,十有八九和肿瘤有关。
第二,想要知道确切的病情,必须由妈妈本人去见张睿医生。
第三,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。
那么,我该怎么办?
一个念头,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形。
我需要再撒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