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是放弃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"好。听你们的,不治了。"
妈一听这话,脸上的紧绷刷地松了下来。
"念念,不是妈狠心。实在是这个病花不起那个钱,你别怨妈……"
"不怨。"
我低头扒了一口饭。嚼了半天咽不下去。
沉默了一会儿,我开口了。
"妈,既然不治了,我想辞职在家歇一阵子。"
"工作六年了,一天假都没请过,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,多陪陪你们。"
妈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。
"歇什么歇?"
她嗓门陡然拔高了一截。
"你又没倒下,能吃能喝好好的,辞什么职?"
顾甜也在旁边帮腔。
"就是啊姐,你工资高,停一天就少赚一天。我天天头疼都没说不干活,你比我精神多了。"
她啃了一口鸡翅。
"等你真不行了再歇也不迟。"
在她们眼里,我哪怕快死了,只要还能喘气,就得接着赚钱。
"行。那就不辞了。"
那天晚上,我回到自己房间,关了灯,在床沿上坐了很久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银行的扣款提醒。
这个月的房贷、妈的生活费、顾甜的手机分期,全从我卡里走。
六年了。
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设计公司,起步工资不到五千。妈张口就是一句话。
"你是姐姐,家里用钱的地方多,多担待一点。"
每个月转四千。
后来涨了工资,变成五千。
我自己租了个月租一千的隔断间,中午吃最便宜的盒饭,六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。
存下来的钱全在妈保管的那张卡里。
六年,连年终奖加在一起,三十五万。
而顾甜呢?
她三年前开始上班,工资全花在自己身上。衣服、鞋子、美甲、奶茶。
月月见底,偶尔还管我要钱。
我提过一次:"妈,甜甜也该给家里打点钱了吧?"
妈翻了个白眼:"甜甜刚上班花销大。你是姐姐,多分担一点怎么了?"
六年。
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养家。
现在才明白,我不是在养家。
我是在养妹妹。
第3章
过了两天,顾甜的男朋友周磊来了家里。
他在一家4S店做销售,嘴甜,会来事。每次上门就"阿姨长""阿姨短"地叫,妈吃这一套。
今天他来,是谈结婚的。
他坐在沙发上,端着妈泡的茶,笑着开口:"阿姨,我跟甜甜也处了快一年了,我爸妈的意思是该把事儿定一定了。"
妈笑得合不拢嘴。
"应该的应该的。"
周磊竖了两根手指。
"婚礼排面不能太寒酸。酒席起码二十桌,婚纱照去三亚拍一套,蜜月想去东南亚。这些加一块保守估计得二十万。"
妈的笑容愣了那么一瞬。
但很快又堆了回来。
"行,妈来想办法。甜甜结婚是大事,该花的不能省。"
她拍了拍胸口,语气豪爽得像另一个人。
几天前说"咱家什么条件你不是不清楚"的那个人好像不存在了。
顾甜挽着周磊的胳膊,转头对我说:"姐,到时候帮我策划一下婚礼呗?你搞设计的,审美好。"
我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"打算什么时候办?"
"三个月后!趁着小磊年底冲业绩,心情好。"
三个月。
医生说过,拖过三个月,肿瘤继续增大,手术难度和费用都会翻倍。
顾甜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了一颗东西。
她还在兴高采烈地挑婚纱款式。
周磊走后,我把妈拉到厨房。
"妈,甜甜的婚礼,你打算用哪笔钱?"
妈顿了一下,擦着灶台不看我。
"家里就那张卡,你的工资存着的。"
"那卡里有三十五万。拿去办婚礼?"
"那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。"妈嗓门上来了,"我供你吃供你住二十多年,这钱本来就是家里的。"
她扭头瞪我。
"再说了,你现在这个情况……留着钱也……"
她没把话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留着钱也没用了。
因为她觉得我快死了。
死人不需要钱。
我没再说话。
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把门带上。
坐在床边,我把那张报告单重新展开。
顾甜。
名字印在最上面,黑纸白字。
她今年二十四岁。
她以为今天做了个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体检,她以为自己脑袋疼是因为手机刷多了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