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雅见他护着自己,就好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整个人立刻像没骨头似的,软进他怀里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哭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。
“书诚,你看她……明明是她先甩脸色,还说我食言……你可得为我做主。”
话说完,就把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埋进他胸口。
司梦瑶指节发白。
眼前这一幕太熟悉了。
记得上个星期在公司茶水间,苏清雅也是这样哄着眼眶扑进魏书诚怀里。
还冤枉她说,是她故意撞撒了刚泡的燕窝。
此刻,周围的议论声像针尖似的扎进她的耳朵。
“司总监,何必这么较真呢?打个麻将而已,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?”
技术部的李然向来和司梦瑶不对盘,眼下自然是帮着苏清雅说话。
旁边坐着的,正是公关部的王副总。
“小司啊,苏小姐和魏总就要订婚了,以后她就是我们半个老板,你忍一忍,识时务者为俊杰嘛。”
“虽然司总监也是公司元老,可人家苏小姐是启梦未来的老板娘,你哪是和人家一个等级的。”
李然冷声讽刺道。
司梦瑶咬了咬牙,双手捏紧。
真是可笑!
以前的魏书诚,曾亲口在她耳边说‘梦瑶,以后我就是你的伞’。
而现在,这把伞正牢牢罩着另一个女人。
却把她晾在阴影里。
“跟我出来!”
魏书诚拽住她手腕的力道,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。
司梦瑶踉跄着被拖出包厢。
门童推开门的瞬间,轰隆一声雷响炸在头顶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会所的玻璃幕墙上,风卷着树叶在地上打旋儿。
会所门口的廊檐下,魏书诚把她往柱子上一抵。
鼻尖几乎快要怼到她脸上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苏家的项目下周就要续签合同,现在是得罪他们的时候吗?”
他的手指戳在司梦瑶鼻梁上,力道重得她往后仰。
砰!
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大理石柱上。
司梦瑶疼得眼泪直飚,却忽然笑了。
她的笑声混着远处的雷声,听起来有点发颤。
“魏书诚,你摸着良心说,今天是不是苏清雅故意留我陪打麻将,其实是为了借机羞辱我?只可惜她千算万算,算不到我很擅长打麻将罢了。”
她仰头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。
发现他左眉梢的那颗痣,不知道何时变得刺眼。
“你以前说最讨厌别人背后嚼舌根,刚才那么多人说我的不是,你怎么反而帮着外人踩我?”
魏书诚的手僵在半空。
司梦瑶看见他喉结滚了滚,确实半天憋不出个屁。
眼神更是飘向会所内,估计是惦记着包厢里的苏清雅。
这一刻,司梦瑶对他彻底失望。
雨点斜斜地扫进来,打湿了他半边肩膀,却没打湿他眼底的不耐。
“别闹了行吗?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……”
“对!我闹,我不懂事,我耽误你哄小情人了。”
司梦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,混着雨水往下淌,也不知道是泪水,还是雨水。
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珍珠耳钉在甩头时,勾住了头发。
她生生扯下一缕发丝。
“你魏书诚还记得吗?三年前创业初期,我们在地下室吃泡面,你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魏书诚打断。
“够了!司梦瑶,你能不能成熟点?公司现在离不开苏家的投资!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却像是一把重锤,砸在司梦瑶心上。
她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西装肩线陌生得可怕。
明明还是185的个子,却像塌了似的矮了半截。
暴雨砸在司梦瑶的睫毛上,混着咸涩的眼泪,不住往下淌。
高跟鞋跟卡在地砖缝里的瞬间,仿佛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扯碎了。
她索性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,赤脚往前走,脚底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。
雨水混着泥水,灌进脚趾缝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。
身后传来魏书诚的声音。
“站住!司梦瑶,你发什么疯?下那么大雨,你不要命了?!”
司梦瑶咬紧牙关,没有回头。
曾经她以为魏书诚就是她的全世界。
可结婚三年,这个男人把她的真心踩得粉碎。
见她头也没回地往前走,魏书诚怒吼道:“随便你!你爱怎么样,就怎么样吧!”
他的咒骂声被雷声淹没。
司梦瑶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曾经那个会为她披衣撑伞的男人,如今连句关心话都吝啬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喃喃自语:“快解脱了,还有一个月……”
正当她恍神时,一阵轰鸣刺破雨幕。
一辆黄色机车如同闪电般擦着她的衣角掠过,溅起的水花糊了她一脸。
她本能地往后退,脚下一滑,整个人跌进路边的水坑。
膝盖磕在碎石上,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,高跟鞋也从手中‘扑通’一声掉进泥水里。
突然,尖锐的刹车声响起。
吱呀!
一辆黑色宾利眼看着就要撞上司梦瑶,幸好在距离她一尺的地方停下来。
车门打开,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撑着黑伞快步跑来。
对方脸上满是惊惶:“小姐,你还好吧?有没有受伤?真对不住,我家少爷赶时间……”
司梦瑶浑身湿透,狼狈地坐在泥水里。
听着对方提出私了,心里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。
她倔强地撑着地面站起来,泥水顺着裙摆往下淌:“还是让警察和保险公司来处理吧。”
“可现在还下着雨……”张叔还想劝一劝。
“我无所谓,反正都是落汤鸡了,也不怕再多淋一阵。”司梦瑶自嘲道。
她踉跄着走到公交站台,颤抖着摸出手机。
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屏幕上全是水渍。
报警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中年男子向车里汇报情况的声音。
“少爷,那位小姐不肯私了,您看……”
透过雨幕,她看见宾利后座的男人。
他半倚在真皮座椅上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钢笔轻轻敲击扶手,眉眼间透着淡淡的不耐烦。
当男人抬眸望向她时,那双桃花眼像是淬了冰。
却在触及她狼狈模样的瞬间,微微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