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平叛回来后瞎了。
阿姊温柔体贴,并不嫌弃。
夜里,她褪下衣物,娇羞地牵起他的手带到床边。
她红着脸,为他宽衣解带。
「夜深了,妾身伺候夫君就寝。」
她细声温柔。
可是。
这是我的夫君啊!
……
我的阿姊,沈如音,正羞涩地替我夫君解下腰带。
那只手,葱白瘦削,柔弱如骨,可就在昨天,她用这只手和爹娘一起杀了我。
鲜血淋漓。
现在,她又用这只手,缠上季旻的腰。
季旻的眼睛瞎了,他看不见,瞳仁深沉朦胧,没有焦距,他看不见阿姊。
但即使看见了,估计也认不出来。
没有人知道沈尚书有两个女儿,大家只知道沈如音,我的阿姊。
我跟阿姊是孪生姐妹,相貌身高体型一模一样,站在一起就像照镜子般。
为了这一天,我不知道她准备了多久。
在我咽气前,她说:「沈厌,给你享了几年福,足够了。」
「你不知道,每次看到你跟季旻出双入对,我有多狠,我忍了多久!」
我说不出话,只能捂着脖子的脉门,试图堵住喷涌的鲜血。
她说:「王爷,本来是我的夫君。」
「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。」
可是,当年明明是阿姊死活不想嫁,才让我上了花轿。
她得意地在我眼前转圈,学着我平时不经意的一些小动作,还有说话的语调,甚至走路的姿势,展示着她多年筹谋的成果。
她要取代我。
她问一边的爹娘:「父亲,母亲,你们看,我学得像吗?」
爹娘连连点头,脸上欣慰。
「不愧是我沈家的掌上明珠,聪颖敏学,那么快就学了九成。」
不是的,娘。
你明明说过的,在我从小长大的那个院子,你抱着我说:
「阿厌,你乖乖待在这里,要听话,不管怎么样,你都是娘的宝贝。」
「娘不会不要你的。」
可是,他们一起杀了我。
我成了孤魂野鬼。
日日在王府游荡。
季旻二月前南下平叛,回来时已经被叛军毒瞎了双眼,从前他就没多看我两眼,此刻,他眼睛看不见了,正是阿姊取代我的机会。
二月不见,他人瘦了,也黑了,那张书生脸平添两分硬朗。
他坐在床沿,张开双臂。
沈如音红着脸,一双柔胰抚向他颈间,轻轻挑开里衣,露出精壮的胸膛。
「王爷。」
她娇羞轻唤,音色迷人。
季旻忽然伸手,准确的抓住她手腕,用没有焦距的瞳仁看她:
「你以前,从不主动。」
沈如音愣了下,随即又叹又惜:「王爷这次领兵,经历一番生死,妾身在京城心急如焚,始知怜惜眼前人。」
她如泣如诉,一双眼始终粘在季旻身上:「王爷,这二月,妾身实在挂念。」
季旻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我以前从来不敢这样说话。
成婚后半年,他奉旨剿匪,我焦急地在城门等他,见他平安归来,满心欢喜迎了上去。
我满腔温热,看着他,想说:「我想你了。」
他只淡淡看了我一眼:「我还要述职,没空跟你叙旧。」
他打马入城,将我抛在身后。
自此我没再敢跟他透露心意。
阿姊在他耳边温声细语,将我平时说话的怯弱学了十成。
此刻,她像一个盼夫归家,心急如焚的少妇,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。
她说:「王爷 ,我想你了。」
季旻眉头舒展开来,沈如音脸色满是欣喜。
「替我宽衣。」
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我不敢看了,飘出了寝室。